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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雨丝被海风扯成歪斜的线，砸在车窗上发出“噼啪”闷响。欧阳燕攥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，屏幕里是老杨实时共享的定位——红色光点停在废弃码头3号集装箱前，像枚嵌在黑暗里的警示灯。

    “燕姐，杨总说让我们待在这儿，别靠近。”开车的老周眼观六路，后视镜里跟着的两辆黑色轿车是李警官派来的便衣，“他带了微型摄像头和信号器，一旦有情况，我们三分钟就能冲过去。”

    欧阳燕没应声，目光死死钉着那枚红点。刚才老杨接到线人消息，说交易地点定在这处三不管的码头，理由是“人少眼杂，钱货两清”。她知道老杨的心思——既能避开陈阳可能设下的埋伏，又能在灰色地带里掌握主动权，但“独自赴约”这四个字，还是让她心脏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集装箱区一片死寂，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。老杨穿着黑色冲锋衣，拉上了连帽，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。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双肩包，里面是用防水袋裹好的现金——不是五百万，只有五十万，这是他和线人讨价还价后的“定金”。

    “杨总倒是准时。”集装箱铁皮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探出头，脖子上的金链子在应急灯下发亮，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，“钱带来了？”

    老杨没动，目光扫过男人身后的阴影——至少藏着两个帮手，呼吸声乱而沉，是没经过专业训练的地痞。“证据呢？”他的声音比海风还凉，“我要先看真东西，再谈钱。”

    刀疤男嗤笑一声，侧身让他进去。集装箱里堆着发霉的渔网，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铁锈味，角落里摆着一张折叠桌，上面放着一台平板电脑。“高清监控在这儿，”刀疤男点开视频，“你看清楚，是不是陈阳那小子。”

    屏幕上的画面比之前的片段清晰不少。雨夜的仓库后门，陈阳和另一个男人翻进来，蛇形纹身在手机电筒下格外扎眼。他弯腰时左手扶膝的动作，和老杨之前判断的一模一样。视频拍到了男人从黑色袋子里倒出透明液体的镜头，甚至能看到瓶身上“医用乙醚”的标签一角。

    “转账记录呢？”老杨没松口气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光有视频不够，我要能直接钉死幕后指使人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刀疤男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：“这里面有银行流水，是周明轩的心腹‘秃鹫’转给我们的，备注是‘清洁费’——说白了就是烧仓库的酬劳。”他把U盘推过去，“五百万，一分不能少。你先把定金给我，我再把完整版视频传你云端。”

    老杨拿起U盘，指尖摩挲着金属外壳，突然笑了：“你知道‘蝰蛇’吗？”

    刀疤男的脸色瞬间变了，金链子都跟着抖了一下：“你……你提他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‘蝰蛇’是陈阳背后的人，”老杨身体微微前倾，气场瞬间压制住对方，“他的规矩是，跟我做交易，要么全说实话，要么永远闭嘴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拍在桌上——是刀疤男和“蝰蛇”手下见面的画面，“三天前，你去城郊废弃工厂见了‘毒蝎’，他让你拿到钱就灭口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集装箱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刀疤男身后的两个帮手猛地站直身体，手摸向腰后——那里藏着短棍。老杨却纹丝不动，指尖敲了敲照片：“‘毒蝎’给你的定金，是二十万现金，藏在你家阳台的地板下面。你儿子在市三小读五年级，每天下午四点半放学，由你老婆接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刀疤男的额头渗出冷汗，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：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“我是能保你活命的人。”老杨收起照片，“‘蝰蛇’根本没打算让你拿到五百万，他要的是我和证据一起消失。你以为选这个码头是安全？半小时后，他的人就会到，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现在，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，我不仅给你五百万，还能让你带着家人离开这座城市，永远不会被‘蝰蛇’找到。”

    刀疤男盯着老杨的眼睛，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，可老杨的眼神比集装箱的铁皮还冷硬，没有半分说谎的痕迹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挥手让两个帮手退后：“是周明轩找的我们。他说只要烧了‘燕杨’的直播基地，让欧阳燕焦头烂额，就能拿到‘蝰蛇’给的好处费。”

    “具体怎么联系的？”老杨追问，“谁跟你对接的？”

    “是周明轩的心腹‘秃鹫’，真名叫刘建军。”刀疤男语速飞快，“他上周三在夜市的烧烤摊找我，给了我五万定金，说事成之后再给十五万。监控是他提前弄到手的，说是从基地的一个内鬼那里买的——那个内鬼负责修设备，好像叫什么磊……”

    “赵磊。”老杨接话，“苏哲介绍到基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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